與林志穎競爭,演唱會現場泣不成聲,張震嶽憑什麼加入「縱貫線」

第二年,張震岳發行第一張專輯正式出道,那是1993。

白T恤,微笑,45度仰角拍照的海報,拼命讓他的方臉看起來尖秀,公司給他設定「清純陽光偶像」路線,無疑就是挑戰敵手林志穎。

連主打歌《就是喜歡你》《我的心是為了你跳》,都刻意打上明媚光線,配上那種特殊軟糯的台東口音,像歌詞「就是喜歡你」急切轉音,一出手就想急迫抓住少男少女心。

這樣的競爭,或明或暗出現在時代神作《笑林小子》。

林志穎、徐若瑄如花的年紀,遇上釋小龍的討巧,郝劭文的色痞,碰撞出90年代華語電影最純美的一部愛情喜劇。

張震嶽的「鐵鷹」,極力不做一張綠葉,棱角分明的眉和臉,極盡誇張的表演,奮力讓自己這個「反派」,創造神似哆啦A夢「胖虎」的笑果,讓人體會到另類可愛。

第二張專輯緊鑼密鼓,叫做《花開了沒有》唱片,明顯延伸陽光男孩路線。

一記滾石殺手鐧,是齊秦、李宗盛以及伍佰,三位殿堂級音樂人連袂的殺招,氣勢洶洶助他對壘沙場。

《脆弱》《長大是件麻煩的事》更加放大了他的台東腔調,換氣吐詞一如鄰家男孩那種「嗲」,記錄那些單純青澀、還要努力扮壞的大男孩。

青春印記,像少年啦飛馳,可在「死敵」林志穎的萬丈光芒下,一敗塗地。

正如戲中朱安妮,戲外徐若瑄都愛上了皮少庭和林志穎。

張震嶽在這一場競爭中輸的很慘,電影淪為附庸,專輯銷量平平,他心灰意懶扔下吉他,去履行兵役。

02

剛退役的那會,他沒有想清楚以後要做什麼,於是跑到高雄的樂器行混日子。

無所事事,那就寫寫歌,再練練玩,他與軍中認識的朋友阿蒙,創立了「Free Night」樂隊,唱自己喜歡的歌。

琴行的玻璃櫥窗外,高雄的天氣常因颱風出現暴雨,但風雨過後,豔陽高照,像極了他們演奏的抒情搖滾,時而頓挫,時而溫柔。

1997年底,樂隊隨手塗鴉的專輯《這個下午很無聊》,突然間讓整個臺灣屏住了呼吸。

很難用語言去形容《愛之初體驗》,文字簡單得像小學生作文,卻狠狠揪住了一干少男少女耳朵。

「把我的相片還給我,在你身上也沒有用,我可以還給我媽媽」奶聲奶氣的吐詞,鏗鏘大作的節奏,將「菜鳥」那種賭氣,那種幼稚描得入木三分。

誰聽了都不免莞爾,想到自己當初年少無知,面對愛情蠢萌無知的樣子。

次年唱片《秘密基地》,主題圍繞二十歲年輕人心情,從蠢萌無知,到放肆玩耍,所以這個遞進,讓我們聽到比上一張更露的曲風。

《我要錢》《幹妹妹》直接坦率,金錢曖昧,有什麼說什麼,他絕不隱藏自己的「壞」,正如那個時期他有些朋克風的裝扮,我酷故我在,不爽?Who care。

1998年的臺灣,因為一個年輕聲音的出現,而變得近乎瘋狂,街頭那些標新立異的男女,尖聲傳唱著一首首大膽的歌。

巔峰時期的張震嶽,不屑去爬什麼名利場,只是醉心刺激,為了靈感為了快感,一直在機車,把妹,失戀,療傷,再破罐破摔地喝酒中輪回。

他帶滾石大哥李宗盛和二哥去夜店,介紹幾位漂亮女生給他倆認識,沒想到在樂壇禍害無數的兩個老情聖,居然面紅耳赤,木訥呆坐不動,被挑逗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。

張震嶽見狀,才不管什麼資歷輩分,沙發上笑得前仰後合。

舞臺上的創作先鋒,舞臺下過著醉生夢死的日子。

可每個淩晨四點,從PUB醉醺醺走出的他,聞見空氣裡清新海風味道,看見清潔工打掃垃圾,看到送報紙的人快步走過,突然覺得這個世界很安靜。

《愛我別走》從他的琴下靜靜流淌。

輕柔旋律,詩一樣的歌詞,在成人抒情的音樂外衣,光怪陸離的肉體表像,內裡存放著著柔軟的心,那顆心其實有情有感有孤獨,緩緩,慢慢發出靜謐的光。

原來,張震嶽的細膩埋藏之深,那個遊戲人間的壞孩子,骨子裡脆弱孤單,偶然流露,就輕輕撥動了你我心弦。

玩世不恭的面目模糊,遐想的,是一個桀驁的,又是一個寂寞的張震嶽。

03

《康熙來了》有一期叫「 他們用饒舌把憤怒唱出來 」,張震嶽、熱狗和頑童當嘉賓。

小S提問,張震嶽算不算熱狗的恩人?張震嶽風輕雲淡:只是有推他屁股啦。

熱狗則認真回答:從地下到檯面上,再到成功,都離不開張震嶽,和他的旋律。

說明了張震嶽在說唱界領軍人物地位。

不知道反叛是不是就代表嘻哈,一次電臺訪談被問到分手原因,他開口「像成龍那句話(犯下天下男人都會犯的錯)」,把一旁路嘉怡氣急大罵:「你是什麼東西!」

出來混總是要還的。

2006年,年僅21歲的臺灣女大學生叮噹,在臺北象山輕生。

這個消息在寶島光速傳播,因為主角正是張震岳的緋聞女友。

當晚,正在開廣州的演唱會的張震嶽,聽到這個訊息,整個人崩潰痛哭失聲,接著啜泣唱完《思念是一種病》。

彈唱間,即興改編了太多,大部分歌詞和曲風面目全非,像個思念成災的病人,追悔莫及間紙短情長。

「當你在穿山越嶺的另一邊 ,我在孤獨的路上沒有盡頭」

女孩留給他最後的話:「不要難過,要繼續往前走,要開心、快樂!」,她的離去,有人說是受了張震嶽的情傷,但女孩的家人則認為與張震嶽無關。

這件事後他說:「我不要再寫要死不活的歌了,要多作鼓勵年輕人面對人生困境的歌」。

張震岳的音樂基因,從《思念是一種病》開始改造。

04

這張唱片,也給張震嶽打開了另外一扇窗。

星光大典—港臺年度最受歡迎專輯。

戰勝陳奕迅拿到歌曲大獎,讓醫生當場跪拜。

好萊塢「 House of Blues」演出,成為第一個躍進美國搖滾聖殿演出的華人。

2007年,有人問,三個娛樂圈殿堂級音樂人組成「縱貫線」,怎麼會帶上張震嶽?

如果他們看見了張震岳生平,就會覺得「縱貫線」實至名歸,儘管他身邊的名字是羅大佑、李宗盛和周華健。

他們從臺灣流行音樂30年的縱貫線上呼嘯而過,帶著一貫的雄心壯志馳去。

每每路演,總是由李宗盛喋喋不休張震岳情史開始,一邊的羅大佑裝「做好人」,周華健吃吃笑,一番吵鬧完了,張震嶽總有神句出沒。

比如「我又沒結過兩次婚」,害的李宗盛老臉通紅。

而唱起歌來,鍵盤手羅大佑,木吉他手李宗盛,電吉他手周華健,賣力揮舞汗水。

張震嶽的鼓,打得怎麼看怎麼有些拽拽懶懶,可就是畫龍點睛。

事實證明,張震嶽就是「線裡」創作的靈魂人物。

張震嶽說:「我不是方文山,寫不出那麼華麗的東西,說實話我寫的歌詞可能也就是初中水準,但是我表達的都是心中最真實的感受」。

《公路》《歸來》《抱著你》都是由他操刀的歌曲,越是毫不在意唱出的詞,卻總帶一些難以名狀的老炮式滄桑,越貼近普通的生活最動人。

天下無不散的筵席,這場華語樂壇的盛宴亦是如此。

張震嶽在解散的那天開始,就跑沒了蹤影,直到人們在宜蘭老家看見他在衝浪玩耍,被拉著談及縱貫線和老大哥,他形容是被榨幹的一年,離開是一種解脫。

就像是一塊如釋重負的海綿,張震嶽在台東家鄉的土地上,被充實了新的靈感與感情,於是誕生《我是海雅穀慕》。

人文、民族、民俗並不飄在天上,原住民住漁村,去海邊抓魚,去山上打獵,自然的環境,連同身邊的調子都是清新。

就像回到小時候的那種快樂,所有的紛擾,所有的燈紅酒綠,都在唱歌的一刻起,化作了森林裡的第一縷陽光,閃動,再也沒有了蹤跡。

他的第一個名字,就是海雅穀慕,他最初的歌聲,就是甜甜糯糯。

2018年,44歲的張震岳當爸爸了,兒子「麻吉小古沐」的阿美族名字,長長睫毛的特寫,無不彰顯民族自豪和初為人父那種驕傲。

像一個符號,宣佈那個壞孩子成為了過去式。

很多人歌迷哀歎,張震嶽長大了,其實確切的說,張震嶽老去了,儘管看樣子他還年輕。

只是,他對待音樂的態度,從來沒有疲態。

我們也許會看見更多的「beat不行,唱功不行,flow不行,連心態也不行」。

別驚訝,這才是真正的他。

所以即便有人對此質疑,也是因為對此缺乏全面的瞭解,張震嶽又恰恰是個低調的歌手。再此,也呼籲大家在看待一個現象時,去做實際的調查與思考,切勿一葉障目而不見泰山。




用戶評論